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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子安陆珠免费自由阅读_江南春小说章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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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我是江南首富独女,下嫁给探花郎三年。

替他打点上下,喂饱了京里一半的官。

这天,赴宴归来,我的百宝箱却空了。

院子里,小姑子正站在高台上,把我的极品东珠、和田玉镯、甚至是地契,一个劲往穷亲戚怀里塞。

“嫂嫂的嫁妆便是陆家的钱!大家只管拿去!”

底下一片欢呼,夸她大气、有主母风范。

夫君在一旁不但不拦,反而笑着劝我:

“夫人,阿堵物罢了,何必如此计较?难得珠儿高兴,你莫要端着架子扫兴。”

“若传到外头,说堂堂探花娘子为富不仁、苛待宗族,岂不有损你我颜面?”

看着那群贪婪的嘴脸,我笑了。

我确实不在乎这点钱,但那每一件首饰底部,都刻着皇家御造印记。

私分贡品,按律当斩。

陆珠两手抓满滚圆的东珠,天女散花般朝底下的人群抛洒。

“张家阿嬷,这珠子你拿去绞了,打两支体面的钗缳!”

“李家阿兄,这块玉佩成色极佳,拿去镇上当了,够换几十石粟米了!”

院子里人头攒动,抢作一团。

我跨过一地踩碎的海棠花枝,盯着石桌上的陆珠问:

“陆珠,谁给你的胆子,敢动我的嫁妆?”

陆珠停下动作,撇嘴看向陆子安。

“阿兄你看嫂嫂!我不过是取了她几处积灰的旧头面,打赏给同宗的乡亲,她倒好,竟这般小家子气!”

她扬起下巴,理直气壮地指责我:

“你们江南沈家不是号称富甲天下吗?这点子零碎物件,在你眼里不就跟地上的砂石一般?”

“宗亲们连顿肉都吃不起,分发些物件接济一二又怎么了?”

陆子安拧起眉头,压低嗓音埋怨我。

“织月,族亲皆在,你拉长着脸训斥,成何体统?”

他走过来,试图拉我的手,被我侧身躲开。

他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沉了沉,随即负手叹息道:

“珠儿此举,亦是为了替你积攒善名。你素日里锦衣玉食,却不知民间疾苦。”

“你是探花夫人,理应有高门主母的悲悯之心。”

“若因几件首饰便将内院闹得家宅不宁,传到翰林院诸位大人的耳中,为夫的清流颜面往哪儿搁?”

“几件首饰?”

我指着回廊下那个空了大半的紫檀木百宝箱。

“那里面装着的,有我娘留给我的赤金凤尾玛瑙步摇,还有太后娘娘亲赐的羊脂玉如意!”

旁边正把两颗珍珠往兜里塞的张大婶开了腔。

“哟,探花娘子,您家大业大,指缝里漏出点沙子都够咱们吃一辈子的。”

“咱们陆氏一族上百口人,可都指望着探花郎光宗耀祖呢。”

“您这做发妻的,可不能为了点黄白之物,坏了探花郎的前程啊。”

陆珠挺直腰板。

“就是!嫂子,我这也是在替你积阴德呢。”

“你过门三年无所出,指不定便是因为平日里太过尖酸吝啬,折了福报,送子观音才不肯赐你一男半女!”

她抬手掩着嘴笑,冲旁边的亲戚挤眉弄眼。

我看着这群人,悔意再生。

三年前我带着十里红妆下嫁时,陆子安陆子安连进京赶考的盘缠都凑不齐,一碗清汤面都要分两顿吃。

这三年,我沈家的流水白银砸进个无底洞,生生将他供上了探花郎的宝座、送进了翰林院。

谁知陆家人胃口越来越大,连皇室御造的东西都敢拿来送人情。

我敛去笑意。

“陆珠,把东西收回来,这是我给你们陆家最后的机会。”

“我不!”陆珠躲在陆子安身后:

“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?哥,你说话呀!”

陆子安挡在陆珠面前:

“织月,适可而止。”

“不过是几件俗物,回头我领了翰林院的俸禄,补给你便是,莫要再胡闹了。”

补给我?他翰林院编修那点可怜的俸禄,凑一年都买不起那颗东珠。

我的目光落在陆珠怀里抱着的那个紫檀锦盒上,那是太后早年赏赐的羊脂玉如意扣。

“那如意扣,你也打算送人?”

陆珠打开盒子,举起底刻暗纹的如意扣。

“这玉疙瘩成色不错,我看隔壁王麻子要娶媳妇没聘礼,正好送他!”

说着她手腕一翻,作势要抛出去。

我站在原地,看着这出闹剧。

“陆子安,你确定不拦着她?”

陆子安不耐地挥了挥衣袖,转过头去。

“珠儿,快些散给乡亲们,莫让你嫂嫂在此地丢人现眼。”

话音刚落,陆珠用力一挥胳膊,那锦盒连同如意扣直接飞向人群。

一群人连滚带爬扑上去哄抢,尘土飞扬。

我站在廊下,撇了撇嘴。

那如意扣底部,刻着的是内造二字。

私分御赐之物,等同藐视皇权,轻则流放,重则杀头。

既然他们觉得这是破烂,那就随他们吧。

我转身回房,身后还传来陆珠的嚷嚷声。

“哥,你看嫂子就是心虚了!她娘家钱多得花不完,咱们以后得多帮她花花!”

第二章

“你呀,下次动静小些,莫要总惹她生气,终究是伤了和气。”

我关上房门,看着黄铜镜中自己冷肃的眉眼,从袖中抽出一张宣纸。

这陆家,我一刻也不想待了。

第二天清晨。

门外传来巨响,两扇雕花木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
我从床上坐起。

陆母气势汹汹地走到床前,居高临下打量我。

“都日上三竿了,还不去正屋给公婆立规矩、奉早茶?”

“你们江南商贾人家,就是这般教导女儿规矩的?”

陆母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。

陆珠紧跟其后,手里抓着一把瓜子,“喀嚓喀嚓”嗑得正响,瓜子壳堂而皇之地吐在我那张雪白的波斯绒毯上。

“嫂子,昨儿个你那些首饰分下去,乡亲们可都竖着大拇指夸我仗义呢!”

她滴溜溜的眼珠子在屋内转了一圈,贪婪之色尽显:

“对了,昨晚我翻了翻你那百宝匣子,里头还有几张红契。”

“我瞧着长街上那间三开间的绸缎庄地段极好,正好给我过两日出阁做陪嫁。”

我抓过架子上的外衣披好。

“那是地契上盖着京兆尹大印的沈家私产,是我当初带过门的嫁妆。”

“按本朝律例,女子的嫁妆便是夫家也沾不得分毫,和你们陆家有何干系?”

陆母一巴掌拍在紫檀圆桌上,震得茶盏直跳。

“进了陆家的门,就是陆家的人!你的铺子不给陆家,难道要带进棺材里去?”

她伸出食指快戳到我鼻尖上。

“子安如今是天子门生、探花及第!这京中权贵如云,往来应酬、同僚走动,哪样不要银钱打点?”

“你倒好,守着那些死钱做铁公鸡,存心想看子安被同僚看轻是不是?”

我穿好绣鞋站起身。

“陆子安的应酬,这三年来哪次不是我出的钱?”

“他在京城的宅子、马车,甚至连他同僚的贺礼,哪样不是沈家拿钱在填窟窿?”

“你还好意思提钱!”

陆母瞪圆眼睛。

“要不是子安争气中了探花,你一个商贾之女,几辈子也攀不上官家的门槛!”

“你能当上这风光的探花夫人,全仰仗我儿子!”

她撇嘴上下打量我。

“商贾人家就是市侩。”

“我今日把话撂在这,那铺子的红契你交也得交,不交也得交!”

陆珠在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,阴阳怪气地帮腔:

“就是,嫂子,你这进门三年连颗蛋都没下,犯了七出之条里的‘无子’!”

“家产迟早都要留给陆家,早给晚给有什么分别?”

“我可是听说了,京中不少达官贵人都踏破门槛想把千金下嫁给我哥呢。”

她凑过来说:

“你若是识相,把那绸缎庄过户到我名下,我便大发慈悲,在我哥面前替你美言几句,保住你这正室的位子。”

“不然,等我哥迎了高门贵女做平妻,看你还有什么脸苟活在这后宅里!”

我整理着衣袖,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。

“陆子安要纳妾,尽管去纳,我绝不拦着。”

陆母跳起来。

“你听听!你听听!这是为人妻该吐出的话吗?犯了七出之条还不思悔改,竟敢顶撞婆母、口出狂言!”

她伸手就来薅我的胳膊,长指甲直接掐进我的皮肉。

“去祖宗牌位前跪着!今日我非得代你们沈家,好好用家法教教你什么是三从四德!”

陆子安推门进来,皱着眉头。

“又在闹什么?我在前院书房都能听见这等喧哗,成何体统!。”

陆母抹了抹眼角,拉住陆子安。

“儿啊,你瞧瞧你这好媳妇!我想着珠儿快出阁了,让她匀两间铺子给珠儿做体面的陪嫁,她竟搬出律例来压我这婆母,简直目无尊长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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